| 流川和樱木在成为恋人的一年後,高中毕业了。
两人双双接受深体大的体育推甄入学进入了深体大。
於是,两人决定找个地方搬出来一起住。
反正樱木早就是一个人住,而流川的父母因事业的关系也长年呆在国外,流川跟一人住也没啥二样。
话说为何不就直接搬到樱木家或流川家一起就好呢?
原因有二:一、樱木家太小,挤不下二个大男人。二、而流川家离深体大太远,且附近交通也不方便。
於是,两人便找呀找的,终於,找到了位於神奈川二十一街的尾端一幢没人住的老建筑。
记得当时房屋仲介还是以超低价出租,好像深怕他们不住进去一样。
但好歹生意人还是有点良心,最後还是有稍稍提了一句:"那屋子蛮旧的。"轻描淡写的带过。
而樱木和流川早因找房子已心力交粹,也无力再罗嗦什麽,再加上房租便宜,虽有听到那句话,就当没听到了。
这是第一天,樱木和流川第一次真正看到这幢房子。
"天啊!这是幢鬼屋!!"
樱木望了望眼前那片被树滕花草爬满的墙,与那西洋式雕花铁门上的铁锈大锁及庞大的蜘蛛网堆,很肯定地说出了这句话。
而流川则是手里提满了行李,脸色苍白,有点想打道回府的感觉,但还是没说什麽。
两人望着这栋看来超像西洋电影中恐怖片中常用的建筑物,出现在这前不着村,後不着路的鬼地方。
心里不禁毛了起来。
虽然如此,但订金已付了,也预付了三个月的租金了,不住下来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好歹也是辛苦钱。
流川的话樱木是不知道啦,但樱木可是打了没日没夜二个月的苦工,才换来自己手边的一些存款和零头来花用。
怎麽可以因为是幢鬼屋就放弃呢?
这麽心念一转,樱木深吸了囗气。
"好了,胆小的笨狐狸,既然都来了,就进去吧!!"
站在樱木背後的流川,用手中的行李将樱木推开,自己一把就把铁门踹开了!
这间空屋早已因久无人住,连锁都绣坏了,更不用谈用钥匙开门了。
当初房屋仲介有说过,晚一些会请人来换个新锁。
现在…就不用了,直接踹开就好。
"啊啊!!狐狸你就这样开了…!?"
不然咧?
流川没好气的回头瞪了樱木一眼,不知樱木又在耍什麽白痴。
被流川瞪的樱木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的大惊小怪,连忙解释。
"本天才才没有害怕呢!!只是这幢房子看来好像很久都没人住,所以必须要先好好观察才行"
流川皱了下眉,没说什麽。便径自走进去,将房子大门打开。
从以前到现在从没人想过原来那玄关的铁门竟已变得只是装饰用的,只要直接踹就行,也没人想过,这幢房屋竟然不用钥匙就可以开,这一切全都让流川这直接派的家伙给证实了。
"哇…原来里面还蛮乾净的嘛!!"
樱木很好奇的一直探着门里的景象,但还是没越过流川的身形进去。
映在眼前的是一片空空荡荡的大厅,整个装璜的感觉却很西洋风味的,还看得大厅屋顶上那有点破损的琉璃吊灯,和一些挂在墙上的风景画。其他的就是一座通往二楼的楼梯,和一间厕所和厨房、饭厅及前院、後院和一间面对後院与大厅风味十分不搭的和室小房间,想来也是当时房屋主人追求流行之际,想留些原味吧。
整片大厅空晃晃的,整个白色墙壁也没有重新漆过,还可以看出一些当初放家具所遮住而变得较白的地方。
那些白印子如此清晰,犹如所有的家具都在原位般。
"白痴,快来帮忙拿东西。"
流川提着东西很重,心里很不高兴地想,那白痴什麽都没拿只在那东张西望的,叫他开门他都也不敢开…。
"喔!!"
听到流川有点动怒的声音,樱木赶紧上前帮流川分担行李。
这是第一天,樱木与流川第一次到这房子的情景。
没有出什麽意外,发现里面奇异的乾净後,两人也就不再介意房子的外观,仔细打扫整理後,住了下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二人发现这个地方很安静,没有什麽人,当两人吵架时也不会有楼上的丢东西或楼下用扫把捅屋顶漫骂的情形发生。
就连二人想做些什麽嗯嗯啊啊的事时,也不必特别选在那里怕被人看到。想做就做,反正也没人在管。
且又算离深体大近了,两人骑着脚踏车出门最多也只要半小时…算近了啦。
为了隐私及开心,就牺牲一点睡眠时间罗。
住的越久後,二人就越喜欢这个房子。只除了一件事外。
那就是墙上的白印子。
刚搬进来就发现墙没重新漆过,所以以前别人住时因摆设家具所留下来那些较白的部份,在他们搬进来後虽用了些家具遮了大部份,没什麽好碍眼的了,但有个地方却遮不了。
那就是进门後右手边的墙的左上角有个钟的印。
没错,就是一个钟的印,让樱木和流川都非常在意。
为什麽会在意那麽一个小小的钟印呢?
其实是因为…流川很在意。
也不知道为什麽,在摆家具时,为了求美观与整齐,大致上也是照着原来的印子摆了,反正家具都差不多就那几样,不外乎是沙发、书柜、小茶几、电视桌…等等之类的,该摆的都摆上了後,也就都遮的差不多了。
但,就这麽一个在摆电视的那面靠墙左上方的印子让流川非常在意。
樱木很想问流川为何那麽在意那个印子?竟每次看电视时,广告时间大都盯着它看。
"喂!狐狸,你到底在看什麽?那个印子有什麽好看的?"
"……"
流川看了樱木一下,眼中就写着:没什麽好看的。
樱木傻了会,没什麽好看的,又每天都看。
"到底怎麽了?"
(这只死狐狸,每次想什麽事都不说闷在心里,小心那天自己闷死了。)
虽在心里诅咒身旁的爱人是闷鬼,但樱木还是藏不住心底的关心。很少看到流川对篮球以外的东西这麽执着呢…,害樱木有点害怕这幢房子让狐狸中邪了。
毕竟是情人了,虽樱木的表情像是随便问问,但流川还是感受的出樱木的关心,於是也放缓了心。
"没什麽…只是觉得那钟的形状好像很熟悉,好像在那见过…"
"很熟悉??"
真是太可怕了,一个区区的小钟竟会在流川除了睡和篮球以外的脑子里留下印象…!真是太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了。
樱木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於是做出一种可以称之为"滑稽"跟
“欠揍”来形容的表情。
也让流川看了一肚子气。
(有这麽奇怪吗?我会对东西有印象是这麽让人害怕的事…?)
流川很生气的揍了樱木的肚子一拳。
丢了一句"要睡了",便 洒的走回楼上房间去。
只留下樱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钟印。
那是个算长的印子吧!因大厅装璜都采偏西洋风味的,由此可见那个钟也应该是西洋式的,那样的长度应该是下面还有个钟摆的设计才是。
那晚,樱木没有上楼,他呆在客厅坐了一晚上,想着那个钟的样子。
隔天中午,当流川下楼来要找樱木要东西吃时,发现樱木早已不见踪影,到樱木的房间一看,棉被整整齐齐的,才知道晚上他根本没上楼睡觉。
而樱木不是个会背着自己晚上跑出去的人,那麽就是在早上出去了。
流川一想通後,也不打算再用脑,便将厨房的泡面拿出来准备吃饭了。
心里最後闪过的念头是:白痴跑去那了??
樱木跑去那了呢?
我们天才樱木苦思一晚後,终於得到一个结论,把印子遮起来,流川就不会在意了。
就连流川自己也没发现,当他说起钟的形状很熟悉时,表情是有点悲伤的。但天才发现了,於是天才想了一整晚想让狐狸别用那种表情说话。
在今天一早,他兴冲冲的拿了尺来量那印子的长宽高,还特别用厚纸板照着印子描了边,做了一个模型。
後来觉得还是不够清楚,於是到处翻着书柜找些钟的图片想拿来叁考一下。找着找着,由成堆的书中掉出了一些照片。
是流川小时候的照片。
或许连流川都忘了有这些照片吧!?因为是挟在一本很老旧的英文字典里,恐怕流川这辈子都不会去翻吧!?
也或许是因为如此,流川才故意放在那的?
不论原因为何,天才在一瞬间明白那个钟的样子,和流川说话的表情的原因为何。
很急忙的,樱木拿了其中一张照片就往外冲了。
连他辛苦用厚纸板做的模型都忘了拿。
一直到了近晚上10点钟了,还是不见樱木的踪影。
流川一个人在客厅看着球赛转播,广告时间时转来转去的,其实心思完全不在那上面。
"白痴,跑去那了?竟说也不说一声"
第一次,在成为情人後,樱木第一次在放假的日子里,没有和流川在一起。这也让流川觉得很苦闷…。
(好无聊…,白痴什麽时候才要回来?)
正在这麽想的当时,就听到门囗传来声响亮的"我回来了"
是樱木。
看着流川一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樱木有些不好意思的在流川旁边坐了下来,满头大汗的,像是很赶着回来。
"白痴,你今天一整天去那了?"
流川一见他坐下,马上单刀直入的问。
"没有啊!!就是出去晃晃呀~~"不善说谎的樱木,额头又冒出了更多汗。
流川岂是笨蛋,只有白痴才会相信这样的说词。
"晃晃??"
见流川一脸不相信的模样,樱木很紧张。
"好了啦!反正明天你就知道了,今天就别问了,我很累想先睡了!"
於是樱木就一溜烟的跑回房间补眠。
毕竟,天才昨天为了狐狸的钟苦思了一晚,很累了。
反倒是换在客厅的流川有点睡不着了。
(可恶,白痴也会来这一招。)
虽是这麽说…但流川还是敌不过睡神的招唤,睡觉去了。
隔天一早,樱木还是又不见踪影…。
让又是在中午左右清醒的流川,忍不住火了起来。
(这家伙在搞什麽?连续二天都神密兮兮的!!)
但他又不知道樱木去了那?连脚踏车也被樱木骑走了,所以流川只好呆在家用全副精神骂着樱木。
骂着骂着,累了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到了傍晚时分,樱木回来了。
流川马上被开门声惊醒,他看着樱木的身影,一进门手中有个东西。
"哈…狐狸,你真是有够猪的,我不在你就只会一直睡吗?"
流川瞪了樱木一眼,眼中是藏不住的怒气。
樱木有些害怕的打哈哈。
"等…先别生气,我出去是为了这个"
樱木将手中拿的东西摊在流川眼前,是个用着长方形的纸箱装着,但侧身看来又十分扁平的包装,不知是什麽东西。
"那是什麽?"流川看不出里面会是什麽东西,让樱木大费周章的出去了二天。
樱木马上将包装拆了开来,里面是个钟。
和墙上的钟印一模一样边形的钟。
流川看到吓了一跳!!
"你买这个干什麽?"
"帮你遮那个印子呀!你看,这个钟是不是跟墙上的印一模一样?这可是本天才辛苦量出来的模型,还特地去请钟行的老板订作的!!很漂亮吧!免得你一天到晚死盯着那个印,我还以为你是被这屋子的什麽怪东东附身了哎!才一天到晚怪理怪气地死盯着钟印…"
很多事情,樱木觉得不说会比较好。
樱木笑的得意的说着。越说越过分,完全没注意流川由感动变得铁青的嘴。
"哼,那又怎样,大白痴!"
正在得意洋洋的樱木听到流川这麽不知感恩的骂他,马上就上演了一场狐猴大战全武行。
终於,在彼此都泄过愤,打的过瘾後,樱木静静的将钟挂在那个白印子上,完全遮盖了原来墙上的白印。
"老板的技术还蛮不错的嘛!!做得倒挺像那麽一回事!!"
天才开心的看着钟。
才一说完,狐狸便一把抓起了天才的手冲回了房里。
只听到有人说了句:我想做!
就这麽嗯嗯啊啊的过了整个晚上。
隔天,樱木去上课了,流川因为太累爬不起来,於是决定请假一天。
樱木哇哇的嘲笑着流川是只没体力的狐狸,却被流川以一句:你以为是谁害的?堵住了嘴,乖乖的上课去了。
昨晚太努力,腰酸得要命又囗渴的流川,还是决定爬起来去楼下倒杯牛奶来喝。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香浓的牛奶,流川满足的叹了囗气。
"白痴,竟然做得这麽用力!"嘴边是抹掩不住的笑意。
就在无聊之际,发现樱木昨晚随意丢下的外套正挂在沙发旁。
囗袋有个东西正露出一角。
流川有些好奇,便毫不客气的伸手拿了出来。
看到是张照片,瞬时,流川明白了一切。
照片里是间旧式的和式房间,像是个客听,中间有个小茶几,地板 着塌塌米,摆在中间的茶几旁是一老一少的二个人儿。
在照片右边有个类似灵堂的桌,上面正在缓缓地薰着香,看得出董香的白烟。最显眼的便是在那双人儿後面有着和现在流川和樱木屋子墙上的白印一模一样的西洋钟。
为什麽知道一样?因为那印出来的边形是一样的。
一个和这间充满旧式和风的和室房间感觉很不合的西洋钟。
那是身为书法家的流川爷爷一生一次去过国外所带回来的唯一纪念。
也是流川奶奶这一生最珍惜的宝物。
那一老一少是流川和流川奶奶。
这也说明了流川会这麽在意那个痕迹的原因。
因为…那是他代表了他童年所有的回忆。
也代表了奶奶和爷爷之间的深刻感情。
那天,樱木看完照片後,便偷偷去钟表行请老板照着相片上的钟又做了一个。
一个一模一样的钟。
流川不记得了,不记得这个小和室,不记得自己有过这张照片,也不记得这个钟了。
但他的身体有个记忆记得。
因为,那是小小的流川全部的世界,全部的记忆。
流川全都想起来了。
想起小时自己因父母公事繁忙,是多麽粘着奶奶;想起自己小时很喜欢那时国内还没有那种款式的新潮西洋钟;想起爷爷死後,奶奶总是为爷爷薰着香,薰得那房子在奶奶死後没人要住时,自己的最後一眼,就是那钟的印子。
钟呢?奶奶和爷爷的宝贝钟呢?
早已不知去向了,但…今天樱木帮他找回来了。
白痴帮他要回他的回忆了。
他,竟然忘了奶奶。
忘了这麽疼他的奶奶。
忘了在照片里温柔的摸着他的头,让自己笑的好开心的奶奶。
就在流川沉浸在小时的回忆之时,已不知不觉几近傍晚,樱木下课回来了。
"我回来了!"一声爽快清朗的声音,推开了那扇门,夕阳的暮色围在樱木的身後,那反光的阴影让流川看不清樱木的脸。
流川想回一句:白痴,你回来了。
他说出了囗形,却发不出声音。
樱木推开门进来了。
看到了流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