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植物 +

◆ ◆ 天堂鸟 ◆ ◆

MAOYUAN

 

那一年我们都是高三,认识了三年却在快毕业时才开始交往,不知是该怪那狐狸脸皮太薄,还是本天才也有一点点的小迟钝,明明早就喜欢上了的。不过本天才的领悟力在那之後迅速的恢复了过来,像是要补偿什麽似的,我们很快的跨越了什麽ABC的,还凑了两个人微薄的积蓄,搬进了我们的家。

那是在神奈川二十一街尽头,一幢两层楼的小屋,在我们住进去之前,它是已经荒废了很久的,附近的人传说这是一间鬼屋,也有人说这里曾是一个秘密基地。不可否认当我牵着他的手来到大门前,的确涌起一股阴暗恐怖的感觉,屋外的高墙被攀爬的花草包了个严严实实,像是护卫着里头古老的秘密。然後我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想哭的冲动,那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不管多麽深爱彼此多麽无畏坦然,我们的爱情很多时候在众人眼里还是一种不能摊在阳光下接受祝福的妖魅魍魉。於是我们大步走进了屋里,让我们的家变成一个事实,我知道这也是狐狸想要的,我们把球场上的默契发挥的淋漓尽致,除了一件事以外,而这件事也造成我们迫在眉睫的分离。不是没有为这件事吵过,甚至还打的很凶,可是那是他的梦,我不能只爱他的人,於是我很快的妥协,没有时间浪费在吵架上了,而他对我也明显的更加有求必应了起来。

有道是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间又到了凤凰花开的时节,我们即将毕业,也是他要出发去美国的日子来临了。前一天我拉着他去花店,当然不是为了要献花给彼此,我买了一个小盆栽。不舍得买动物,因为我不可能不上学不工作不打球,那它会寂寞;就不怕盆栽寂寞吗?我答不上,我是一个伪善的人,明明不想他走。我笑笑的告诉他,我会好好照顾它,就像照顾你一样,那是我对你身体健康的祈福,等它长大,你也就回来了对吗?

刚开始我并没有遵守诺言,我对於房子盆栽甚至我自己都疏於照顾,那段时间我几乎溺毙在思念的漩涡,每天空空的光发慌,想哭又不知道为什麽泪水流不出来。直到我看见小盆栽居然多长了一片叶,虽然小小的像是营养不良,我猛然惊醒,我不能让他担心我要为他祈福我要等他回来我要做些事我必须做些事。

我开始训练自己做个好的家庭主夫,十八岁时没能给他一个舒适的家,其实也不能全怪本天才,那时我们只忙着整天黏在一起,等狐狸追到他的梦,我要给他一个最棒的家。我开始学习煮东西作家事整理房子精打细算,每天最满足的时刻就是做完事泡杯茶坐到窗前,想他。我把盆栽放在窗前,从窗户望出去可以从大门看到街角,哪天他回来我远远就能看到他。

日子过的很快,因为我把想他当成生活的一部分,每天要想他所以每天要生活;每天要生活所以每天要想他。对现在的我来说,爱情不是在大雨里狂奔寻死觅活;而是在午後阳光的缓缓推移中,像细密而绵长的丝线系住我的一生。

盆栽长大了,从窗囗移到露台,最後移植到了明亮的院里。我还是老样子,在窗边等他,盆栽已经不再是盆栽,离我越来越远,就像他;而它的根扎在地下,就像他刻在我脑海那样深,拔的起来也不活了。

盆栽开花了,原来它是天堂鸟。天堂鸟的花是紫色与橘色,我不会形容,总之很漂亮,它的样子就像一只要振翅高飞的鸟,像狐狸在追着他的梦,像本天才在盼着他的身影。有人说天堂鸟是属於同性恋的花,是不是同性恋都在追着盼着天堂呢?狐狸的天堂是篮球,我的天堂是他,好想跟他一起看天堂鸟花,有好多话想对他讲……。

天堂鸟花谢了,我想它到了盼的天堂,我的天堂何时盼的到?

天堂鸟开开谢谢,转眼好多年。

一天,阳光午後,天气啊空气啊景色啊都棒的像个梦。我不知道是不是真梦,因为我好像看到他提着个箱子,往这走来。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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