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他在一起已经很久了,久到我已经忘了当初到底是为何才会和他在一起的。
高中同学、大学同学、国家队队友……甚至在我因背伤不能打篮球之后,我们还是在一起。
在别人眼里,我,高大英俊,他,清冷俊美。我们两个,都是单细胞生物,会打会闹,从来不会有心思。
猴子对狐狸,白痴对笨蛋。
天生一对。
可是,他们不会知道我的心情。
没了篮球,我还能做什么?
父母早丧、家境贫寒、幼学不良……不能打篮球了,我还会做什么?!
日子一天一天的滑过,我和他之间,也一天一天的冷淡下去。
不再打架了,因为没有打架的必要。
也不再拌嘴了,因为没有拌嘴的欲望。
甚至连彼此的对话,也淡薄到变成了几句“我回来了。”“我走了。”……
七年之痒,我和他的爱,已经没有了吗?
我开始看他不顺眼。因为,他有我曾经有过却又失去了的东西。
看见他,让我想起流汗和欢笑的过去……以及,一无是处的现在和将来。
这种念头,让我痛苦得发狂。
我开始晚归。明知道不管多晚他也会等我的晚归。
看见他对着冷掉的晚餐,一边打瞌睡一边等我,初时的歉疚很快化成了烟终于麻木到冷眼相看。
我学会了酗酒、抽烟……甚至当着他的面和女人纠缠。
不动声色的看他漂亮的黑眼睛里,浓得化不开的哀愁。
有一种残忍的快感。
不能怪我,我对自己说,谁让他那么的……优秀,优秀得……让人嫉妒。
那些东西,我以前也有的。
凭什么他在那里风头出尽却只让我一个人在痛苦里挣扎?
一旦找到了原谅自己的借口,我就伤害他伤害得更加的心安理得。
可是还是厌了,倦了。
想走了。
爱,需要两个人,放弃的话,一个人就够了。
趁着他出去训练,我翻出箱子,慢慢的整理我的东西,同时,也慢慢的整理着自己的思路。
要如何跟他说,才能,让他更加的痛苦?
衣服、袜子、书籍、喝水的杯子……一样一样分得清清楚楚……
到了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我的记忆,也好得惊人。
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一一的收拾得差不多了,目光看处,看到他用来放NBA录像和资料的抽屉。
那是他的宝贝。
他对它们,比对我还用心。
那么,就这样说如何?
“你对篮球,比对我还好。”
“篮球和我,那个重要?”
“我已经受够了。”
这样说,如何?
忍住大笑的冲动,打开他的抽屉,坐在地上,翻出那些录像带,将磁条拉出、揉皱、剪碎……
做着这种事的我,居然心平气和得犹如在喝下午茶!
无来由的烦躁了起来,我一把拖过抽屉,“哗啦”一声,将里面所有的带子和资料倒了出来。
“啪”的,有什么东西从抽屉里掉了出来,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滴溜溜的在我的面前打着转。
钮扣!
当年湘北的制服上的第二粒扣子!
他居然还留着!他竟然还留着!
可是,留着又能怎么样?
钮扣还在,但是,当年我小心翼翼的捧着它挤过重重围着他的女生珍而重之和他交换时的心情,现在又在哪里?
我已不复当初的我,而他却依然还是以前的他。
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但是为什么我的手在颤抖,我的心也在颤抖?
久违了的感情,仿佛洪水一般,将自己淹没。
有这样一个人,他这样的爱你,
你还要什么?!
门开了,他走了进来,我一下子扑过去,紧紧的将他搂在了怀里。
显然,我久违了的热情吓到他了,他的身子在我的怀里僵硬了起来──
“花、花道?!”
“叫我白痴。”
我埋在他的肩窝里,熟悉的清香渐渐拂来,让我有一种安心的感动。
“狐狸,”我说,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的颤抖,一如当年向他告白时的颤抖,“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白痴……”
我听见他犹如轻风似的耳语,伸手环上了我的脖子,叹息道:“你真是个……大白痴!”
没有了篮球,我还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