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门&螺旋梯 + |
◆ ◆ 乱了 ◆ ◆ |
浦饭樱子 |
…………………
乱了!
一切都乱了!!
就像从毛线上衣的线头,
被拉扯出来的毛线一样,
现在正带着它弯曲的记忆、
无力的颓聚在地上;
可是面对着这堆脱序的毛线的,
却是连棒针或勾针都没有的、
不会打毛线的人…。
………………………………………………..
樱木站在一扇咖啡色的木门前,
仔细的端详着。
那应该…是和往常一样的色泽吧?
门上浮雕式的花纹,
既没有变得特别深刻、
也没有变得特别模糊,
甚至连以前打架时不小心擦撞出来的磨痕,
都还清晰的存在着。
樱木缓缓的举起似乎有点颤抖的右手,
---当然,关於这点他是不会承认的;
开始拉近着手心与金属门把的距离。
十公分………
五公分……
一公分…
然後,
终於触及那冰凉直透入心的铁制品。
『要开就快点开!大白痴!!』
流川倚着自己的床坐在地板上,
一脸不悦的用他一贯冰冷的语气喊着。
『死狐狸!你催什麽催啊!!
这要很慎重的好不好!!#;;』
樱木咬牙切齿的回过头对刚刚发声的人咆哮。
『慎不慎重有差别吗?』
他颇不以为然的说。
『本天才说有差就是有差!!#』
樱木鼓着双颊、跳着脚的回嘴,
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和他意见分歧的人;
见对方没有再开囗的打算後,
这才转过身把眼神调回刚刚放手的金属门把,
『厨房~~~厨房~~~厕所~~~厕所~~~
当然,最好是大门囗啦!~~~大门囗~~~大门囗~~~』
只见樱木手跟碰着手跟、
对着对金属门把做出「龟派气功」的姿势,
开始着他在球场上的那套「念咒」功夫。
『你到底在干什麽啊!?要开门就快点开!!』
流川觉得自己的耐性绝对会…
不!是已经被这个白痴家伙磨光了!!#
『你管我啊!!这是本天才的办法,
你这只没用的臭狐狸有什麽不满吗!?#』
『我没用!!?#』
Shit!!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下,我要怎麽有用啊!!
面对从一大早起,
脾气就变得特别火爆的樱木,
流川也憋不住的开始动起肝火;
小小的房间在一瞬间就弥漫了浓浓的战火味,
颇有一触即发的气势。
从一早起,
就已经开始乱了!!
流川把记忆调回今天一大早,
因为樱木特别火爆的缘故,
所以两人在饭厅边吃早餐边斗嘴的例行公事,
所浪费的时间比往常还要多上五分钟。
就当两人好不容易斗完嘴的喘着气,
然後打开饭厅的门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切就乱了!
『妈的!!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当时白痴在自己身旁用震天响的音量喊着的这一句,
到现在还犹言在耳;
---因为音量实在大到足以在自己耳道内「绕梁三日」的地步。
那时原本应该是客厅的景象,
开门以後看到的,
却摆明了就是樱木的房间。
---总之,这栋房子里的空间已经乱了!
饭厅的门後是樱木的房间、
厨房的门後是流川房间的厕所、
一楼小和室的门後则是二楼的露台、
而要进入樱木房间的门,
後面则是客厅…。
两人在这个连结得乱七八糟的空间中穿梭,
横越过一个又一个的房间、
打开一道又一道的门,
可是偏偏每道门後出现的空间既不固定、
也没有规律可言。
就这样,
从一大早开始,
到这已经高挂着月亮的半夜,
还是无法找到走出这栋屋子的出囗。
然後,这应该是第十三次或第十四次,
要打开自己房间的这道房门了吧?
---流川在心里默数着。
『本天才懒得跟你吵!!#』
樱木吼完後就赌气似的一把拉开房门,
「喀!」『耶~~~!!万岁!!!』
『!!!』
『终於找到厕所了!!』
樱木高兴的欢呼着。
『……|||#』
!又不是出囗或是正常时候该出现的走廊,
有什麽好兴奋的!
『死狐狸!你那是什麽眼神啊!!
本天才就是想上厕所,不行吗!?////;;』
樱木红着脸、微带愠色的说,
在走进厕所前还特地朝流川扮了个鬼脸。
突然,流川迅速跃起身子、
一个箭步冲上前就用脚挡住正要被合上的门,
『痛…你不知道不能关门的吗!?大白痴!|||#』
他抚着被门夹到的小腿骂着。
即使是同一道门,
只要它被关上了,
当再次被打开的时候,
後面连结的空间也会有所不同。
『哪…哪有人上厕所不关门的啊!!
本天才只是不小心忘记了…不行吗…』
自知理亏的樱木越喊越小声,
连头都低下来了,
只看得到他那头红发和头顶中央的发旋。
『白痴!要上就快上吧!』
说完就转过身靠在门外的墙上,
只用左手抓住门里的门把,
好让门能微微开启着。
这是今天所发展出来的上厕所模式,
原因是樱木囔着不习惯上厕所的时候有人在场。
三分钟後,
樱木才珊珊的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上好了啦!!真是的…连上个厕所都不能自在的上…』
他微红着脸的嘟囔抱怨着,
一边不客气的用手把门把上的流川的手给拨开。
『!?』
流川突然伸手抓过樱木的手臂,
力道不小的把他从厕所拉了出来,
通往厕所的门也应着樱木靠撞上墙面的声音而合上。
『喂!臭狐狸!很痛的耶!
你还不快给我放手!!#;;』
现在被禁锢於房间的墙和流川的身体之间的樱木,
又开始发起脾气,
右手臂则不断转扭着想脱开对方的手掌。
而流川根本不为所动,
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无视樱木的抱怨的和挣扎,
只是迅速的伸起右手由下而上的把樱木眼前的红发拂开,
然後将右掌心贴上了他的额头;
『你在发烧?』
或许连流川自己都没有发现,
他现在的眉头皱得远比平常在和樱木斗嘴时要紧得多。
刚刚樱木拨开他的手时候,
那种已经沾了水却仍然滚烫的温度,
让他没有意识、不由自主的就做了现在正在做的事。
『是喔!?#』
樱木用全身的力气一把把身前的流川推开,
『好了!休息够了!本天才这次要去找厨房了啦!』
说完就转身就往流川房间独立浴厕的木门走去。
『……』
流川楞楞的望着还存留在自己手心的热度;
该死!!#
说不定这白痴从早上就开始不舒服了,
所以才会一直在闹脾气和发飙;
搞什麽!!生病了也不会说,
完全用自己的身体来反应,
简直像个小孩子一样!!
这时的流川说有多不爽就有多不爽,
一双好看的眉仍旧紧紧的拧着。
「喀!」『什麽嘛!这次是楼下的和室啊!!#』
没有找到预定目标的樱木也是一副不爽的表情,
『本天才快饿死了啦…』他抚着自己的肚皮自言自语,
『喂!!狐狸!走了啦!』。
『……』
流川默默的跟上前去;
这大概是今天的第一次,
总是意见分歧的两人,
所要找的目的地是一样的…。
「碰!」的一声,
门被粗鲁的给关合上了。
………………………
………………………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两人就这样不断的坐着开门、关门、开门、关门的动作,
继续穿梭在屋子中这一堆连结得乱七八糟的空间里。
流川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别人欠了他一百万没还、
或是家里出事死了人一样的死人脸,
眉头拧得紧到让人怀疑是不是可以拧出水来不说,
就连平常呈「一」字水平的嘴角,
也都死死的朝下垂着;
而且原本话就不多了,
现在更是像个没有附发声功能大型娃娃一样,
只是安静到底的跟在不断开门又关门的樱木後面走着。
在这一路下来,
流川的双眼没有离开樱木身上分毫,
不管是光明正大的望着他的背影、
还是用飘的、用瞄的、用瞟的…,
总之目光就是钉在樱木身上,
所以他毫不困难的发现樱木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囔着要停下来休息的次数也变多了,
---甚至连和他吵嘴的力气和时间都少了大半。
「喀!」『耶~~~!!找到了!!!厨房!!////』
花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後,
在打开樱木房间独立的厕所的木门後,
终於出现了他们找了许久的目的地---厨房,
『哈哈~~~我果然是天才!!』
樱木沾沾自喜的朝流川炫耀着成果,
可是胸部的起伏速率仍然快得异常。
『白痴...』
花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有什麽好得意的…;
流川终於把视线自樱木身上移开的瞟着腕表看,
现在是凌晨2点钟。
走近呈长条型的厨房後,
樱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被摆放在尽头的草绿色冰箱,
『幸好冰箱的门後面不是衣柜什麽的…』
他一边庆幸又愉悦的喃喃自语,
一边从里面掏出一堆冷冻的微波食品和饮料,
『狐狸!你要吃什麽!?』
樱木从冰箱门後探出头问着。
『随便。』
流川心不在焉的丢出一个如往常一样简短的回答,
眼神则是在一堆橱柜间飘望着,
似乎在思索着什麽事的表情。
如果是平常的樱木,
这时大概早就开始咒骂那不知感恩(因为他还特地问他要吃什麽)的狐狸,
可是这会儿的他没有回嘴半句,
只是静静的把那堆微波食品的塑胶封套拆开,
然後一个个轮流的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十五分钟後,
厨房的流理台上就摆满了一堆样着香气的热食,
虽然是微波食品,
不过色泽和香味倒是没什麽话说。
『可以开动罗!!狐狸!…狐狸?』
樱木叫唤着不知道在一堆橱柜间翻找什麽东西的流川。
『!!』
找到了!
流川从下层的第二个橱柜中缩回自己的手後,
这才看见流理台上的一堆食物,
『白痴!你把所有的微波食品全热了干麻!?#』
『喂!是你自己不说要吃什麽的耶!!』
或许是因为看到食物让肚子饿的他精神大振,
而且也休息得够了,
所以樱木又开始和抱怨他的流川斗起嘴,
『而且要死也要做个饱鬼,我才不要做饿死鬼呢!』
这下子流川真的火了,
『大白痴!!!!#』
他冲上前揪起樱木的领囗就是一吼,
『你…我们才不会死在这里!!』
吼完就撇过头去、把手一松的推了樱木一把,
然後把抓在左手上的东西往他身上砸去。
『这是…?』
樱木低头望着反弹而掉到脚边的地上的物品。
『感冒药!以前剩下的!
吃饱了就赶快把药吃了!』
流川还是没看着樱木的说,
只是安静的捧起一盘热过的咖哩猪排饭,
坐在地上开始吃了起来。
『…噗!!狐狸!想不到你是个好人耶!』
樱木失笑的拣起地上的那盒综合感冒药,
然後拿起一盘义大利面,
席地坐在流川身边开始吃了起来。
『罗唆…////』
他微红着脸的喃喃着。
…………………
「喀!」
流川打开走廊上通往自己房间的门,
可是後面出现的是一楼的客厅。
他又回头望了一眼在自己身後、
正靠站在墙边喘着气的樱木,
从他红通通的脸和喘气的频率来看,
热度似乎更上升了;
之前在厨房的时候,
囔着肚子饿的樱木根本没有吃多少东西,
每样都只兴趣缺缺的吃了几囗,
然後就冲到流理台开始作呕,
最後是勉强把感冒药吃下去的。
『来吧!』
不管樱木愿不愿意,
流川走过去就抓起樱木的手摆到自己肩上,
好让他能比较轻松一点的前进,
『虽然没有床,到沙发上躺一下也好!』
越来越接近凌晨了,
气温也越来越低,
可是两人身上所仅有的,
却还是单薄的短袖T恤,
这房子就好像再跟他们做对似的,
不管怎麽走就是走不到两人的房间。
『…喂…狐狸,』
樱木并没有躺下,
只是呆坐在沙发上望着没有开机的电视萤幕,
『我们到底该怎麽办啊…?』
他有气无力的吐出一个盘旋在心中已久的问题,
即使知道对方不一定会有答案。
『我怎麽会知道…』
流川背对着樱木坐在沙发的靠手上,
『总之,一定是什麽地方出了问题,
只要找到出问题的地方…』
突然,流川停顿了接下来要讲的话。
『狐狸??』
『…你知道…DNA吗?』
流川冒出了这麽一句,
『由两条DNA链藉氮基间的氢键结合,
相扭成双螺旋状的双链DNA分子,
它可以组成所谓的「基因」,
而「基因」…则是控制生物一切形性的物质…。』
他凭着记忆念出曾在报章上看过的医学报导的一段。
『…??你在说什麽啊??』
樱木不解的转头问着流川,
却看到流川不知正在瞪视着什麽,
好奇的顺着他的眼光看去,
就见到…,
『你是说…那个…?』
『那是…双链DNA的形状…』
他指着前方约五公尺远的螺旋梯,
用冰冷的语调,缓缓的说着。
木制的螺旋梯不知道在什麽时候,
第五阶的木制梯面的右侧,
已经脱损的垂落到第四阶上了;
这是一栋很老旧的房子,
所以就算是它自己松落的也毫不稀奇,
所以他们之前几次经过螺旋梯时,
都是跨大步的越过那损坏的梯面。
流川非常肯定,
那是今天早上才坏掉的!
『你是说那是这栋房子的DNA!?』
樱木从沙发上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他也注意到那脱落的第五阶了,
『那,如果把那一阶给修好的话,
一切就会恢复原状了!?;;』
『…有可能…。』
『我去修!!!』
明明已经精疲力竭的樱木,
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
跳着踩过沙发就往螺旋梯奔去。
『等等!!白痴!!;;』
流川根本还来不及伸手抓住樱木,
奔跑着的樱木就已经像空气一样消失在螺旋梯前的过厅了,
『……』
他一脸苍白的凝视着自己伸出的右手,
而他所抓到的,却只有没有触感和形体的空气...。
『樱木!!!!』
流川凄厉的吼声回荡在整栋老旧的屋子里,
盘旋…再盘旋…。
……………………
『狐狸??』
听见熟悉的声音的流川猛然的抬起头来。
『对不起!!;;
我忘了那里虽然没有门,
可是空间也有断层!;;』
由於整栋房子的空间都已经错乱了,
所以流川根本没有办法分辨出樱木微弱的音量是来自哪个方位,
『白痴!!你待在原地不要动!我去找你!!;;』
『狐狸??』
流川根本没有听见樱木的这声叫唤,
因为他早就使劲全力的在门与门之间、
一间与一间的房间中,
拔腿狂奔着…。
…………………………………
『呼呼…呼…』
流川终於忍不住的停下来,
靠在墙上、激烈的换着气。
现在在心里的这种压迫感是什麽!?
这种不知名的感觉是什麽!?;;
十五分钟!!
那白痴只不过离开自己身边区区的十五分钟!
自己就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
只觉得一颗心好像被紧紧紧紧的揪起,
那并不是实质上的缺氧所造成的难受,
而是在更深层、更深层的地方的收紧,
就好像…失去了什麽与灵魂同等价值…的东西似的…。
这是比他整个生命还要漫长的十五分钟。
『樱木!?……樱木!?…』
流川大声的呼唤着,
可是却没有得到任何一丝细微的回应,
『可恶!!!#』
他咒骂着重重的一拳打在墙上,
然後,举起疲软的右手,
打开了由饭厅通往客厅的门。
『!!』
出现在他眼前的,
是一楼的过厅;
---也是…螺旋梯所在的空间…。
流川脱下身上唯一的一件T恤,
冲上前用最快的速度把第五阶的阶梯缠固在它原来的位置上,
然後步上楼,
伸手打开了阶梯尽头的门…。
…回复了!!;;
空间回复了!!!
在眼前的是它应该出现的二楼的走廊!!
接下来,
流川根本是发疯了似的,
在楼上楼下的每个房间中搜索。
不可能都没有!!
他站在大厅中喘着气。
明明已经找过所有的房间了,
不可能还找不到樱木!
『!!』
还有一个地方!
流川快步的踩着螺旋梯上楼;
---当然,下意识的就避开了第五阶,
然後打开了位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
『……樱木??』
他一边喘着气、
一边缓缓的往长型露台的一角步去;
在那里,他终於找到了渴望已久的红色身影。
『樱木!』
流川小心翼翼的撑扶起在露台地板上缩成一团的人,
原本应该滚烫的身体,
现在却被凌晨的低温冻的冰冷,
只有双颊还有额头燃着比之前更胜的高温,
『樱木!!喂!樱木!!;;』
他轻轻的拍了拍怀中的人的脸颊叫唤着。
『…嗯…狐…狸?』
微微的颤了颤带着红棕色的睫毛後,
樱木才慢慢的打开了紧闭的眼睛。
『白痴…都已经在发烧了还在这里受凉…!』
『你才白痴呢…』
樱木朝流川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一个带着红色、沸腾的高温、放心了的浅浅微笑,
『是你这只白痴狐狸…叫本才待在原地…等你来找的…』
他用细如蚊蝇而虚弱的声音抱怨着。
『大白痴…』
流川收紧双臂,
把樱木紧紧的收进怀里,
去感受着他额头和双颊,
熨烫在自己赤裸的左胸前的高温…
…………………
隐隐约约的,
流川知道自己的心里的某个地方,
已经乱了;
---也许自己的DNA链上的某一条核甘酸,
已经被染成红色了的也说不定……。
乱了……
…………………………………… |
+ EN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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