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剑 +

◆ ◆ 学剑奇谈 ◆ ◆

YUU

 

剑?
剑是什么?

当我决定拜师学剑的时候,那个胖胖的老人和蔼的问我:“你知道剑是什么吗?”
剑,不就是剑嘛,还能是别的什么?总不会是扫把、抹布、或者枕头吧?
“你知道剑是用来干什么的吗?”白发的老人还是慈霭的问。
这个当然知道。剑不就是用来杀人,偶尔还可以砍瓜切菜顺便砍柴用的吗?难不成还有别的我没有发现的功能?比方说割麦子挑担子?
“那么,你为什么要学剑呢?”白发的老人还是不急不躁。
是啊,我为什么要学剑呢?
邻村的小田,用不知从哪里捡来的一把破剑,才挥舞了两下,隔壁的叶子,就乖乖的答应了他的求婚。
要知道,是我先向她求婚的呀!
“这么说来,你以前从来没有练过剑?”
那有什么关系?
我是天才。
什么是天才?
天才的含义就是不管学什么,不管有没有学过,总是轻轻松松,胜人一筹。
比方说学加法的时候,那个私塾老师刚刚说出1+1=2,我就立刻理解到1+2=1+1+1=3。不是自夸,全学堂里我是第一个领悟到这个秘诀的。
当然,因为我实在是太聪明了,聪明到不屑于听那个笨蛋老师再讲下去,以至于到现在也仅仅知道1+2=3而已……


白发的老人“呵呵”笑着打断了我的长篇大论:“孩子,等你知道这三个问题的答案的时候,再来拜师吧。”
长袖拂过,那个写着“湘北”的大门在我的面前慢慢关上。
在我的面前关上的意思就是,我给关在了湘北之外!
这怎么可能?!
从小到大,我除了给女孩子拒绝过五十次以外,打架从来都没有输过。所以,一定搞错了!
等到了明天,那个老头清醒过来之后,一定会求着要我练剑!


我哼着“十八摸”,快快乐乐的下山。
当然,本天才的歌喉也是一流的。只是,洋平他们都说,哼这首歌的时候,我这个人特别的有气势。
证据就是,每次我哼着这首歌,出去向陌生人借钱,总是无往不利。每个人都是很乐意(?)的将钱借给本天才。


下到半山腰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
这很稀奇。
在我们那里,只有死了人才穿白衣服。
那么,这个人,他家里一定死了人。
如果他家里没有死人,就是他死了,
可是他没有死。
所以,一定是他家里死了人。
没错的,本天才的推理,从来没有错过。


穿白衣服的人迎面走来,我看见了他的脸。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脸可以长成这样,像狐狸一样。
当然,本天才没见过狐狸。
但这并不妨碍我将他比成狐狸。
天才,永远是不会错的。
我说他长得像狐狸,他就长得像狐狸。狐狸就该是他长的这个样子。
难道不是吗?


他越走越近,近到可以看到额发下的眼睛。
我突然决定本着友爱和善良的心,来提醒他一下,湘北的掌门,已经决定收我为徒。只不过他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而已。
“喂,狐狸,不用上去了。”
他一下子抬起头来,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白痴。”
白……白痴?
因为他是狐狸,我才叫他狐狸,但是,他为什么叫我白痴?难道本天才长得像白痴?
天才,果然是寂寞的。生平第一次,我感到了作为天才的悲哀。


我坐在山脚下,看着那片白衫,缓缓飘到山顶,又在“砰”的一声巨响当中,慢慢的飘了下来,坐在了我的身边。
“哎,早说过了,湘北的掌门,是不会收你为徒的啦。”
“白痴!”他挑起眉:“人家不也没有收你!”
哎呀,果然是狐狸,有代沟的说。怎么你还不明白?那个老头明明已经收了我当他的徒弟了,只不过人家要面子,不想那么快承认而已。
像本天才这种资质,他怎么会不要?……


他“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说:“看来你也不知道那三个问题的答案。”
我跟着站了起来,没有拍身上的灰尘,非常有气概的问:“你要到哪里去?”
“我?我要去找答案。”
“答案?本天才的就是标准答案。”
“你?天才?”
我得意了起来:“是吧?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没见过天才过。”我刻意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好让他仔仔细细的崇拜我。
“那个……”
“什么?”
“你的屁股上,有一个洞……!”


有洞有什么打紧?
在我家那里,所有的人衣服上都有个洞。没有洞的人,才奇怪呢。
不同的是,有的人的洞在肩上,有的人的洞在腿上。我是天才,我的洞自然也与众不同,在屁股上。
我家那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洞在屁股上。
这是一件很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事情。
但是,他为什么不懂呢?


我决定了,要跟着他,直到他明白为止。


我们问下山后遇到的第一个人:
“剑是什么?”
“剑?剑是什么我不关心,倒是你的名字,能不能告诉我?”
那是个有着奇怪朝天发的男子,带着贼兮兮的笑容,问他。
“剑是用来干什么的?”
“我知道哪里有一家酒楼,情调不错,我请你吃饭,吃完饭我们去看大海,看夕阳。夕阳很美德,不是有人说:最美不过夕阳红么?好不好?”他还在纠缠他。
“你为什么要学剑?”
“学剑?啊……哎呀,拉一拉手有什么关系?”
他伸手过来拉他的手。我一怒之下,一下子打开他的手,拉着狐狸,走了。


我们问药店的老板:
“剑是什么?”
“剑?我们这里不买剑。买剑的话,隔壁花行开的兵器行里有得买。”
药店的老板甜甜的笑着,一边笑,一边叫:“花形,人家买剑的说。”
“剑是用来干什么的?”
“这你要问花形,隔行如隔山。”他看这隔壁,嘀咕道:“死花形,买个糖葫芦要这么久!回去再跟他算账!”
“你为什么要学剑?”
“学剑?我不学剑。”他歪着头看我们,微笑着说:“哎呀不好意思,花形去替我买糖葫芦去了。买剑的话,明天请早。”
不过我听说那间兵器行的老板,一直在忙着替他买这买那。


我们问坐在酒楼里喝酒的男子:
“剑是什么?”
“我不用剑,我的手,就是我的武器。”
“剑是用来干什么的?”
“剑是用来被我的手折断的。”他一边说,一边将另一人刺过来的剑折得粉碎。
更多的人围了过来,骂道:“牧绅一,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来不及问第三个问题了。我拉着狐狸,落荒而逃。


后来我们回到了湘北,站在白发老头的面前。
“剑是什么?”
“不知道。”
“剑是用来干什么的?”
“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学剑?”
“不知道。”
“呵呵”,白发的老头再一次露出笑容:“行了,从明天起,你们就是湘北的弟子了。”他转过身去,淡笑着说:“如果什么都知道的话,还要我教你们做什么?”


现在?
现在我是湘北的弟子樱木花道,而他,也是湘北的弟子流川枫。
我依然叫他狐狸,他也依然骂我白痴。
只是,我不再穿屁股上有洞的裤子,不再哼“十八摸”。因为,他不喜欢。
我用他的剑,他也用我的剑。
洋平说,这叫做交换定情信物。

现在我和他住同一间屋子,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
我们的剑,并排挂在墙上。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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