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植物 +

◆ ◆ 红花 ◆ ◆

YUU

 

阴森森……恐怖!
这是樱木花道站在小楼前的第一感觉。
其实,这只是一栋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小楼。墙上甚至还爬满了花草。
绿的草,红的花,在阳光下艳艳的开着。
但看在樱木的眼里,却说不出的阴森,说不出的恐怖。那花的颜色,便是血的颜色,一片一片的,在眼前冷冷的渲染着。
他想后退。
可是不行。
因为,后面有流川。
“我们 ,真的要住这间房子吗?”樱木吞了吞口水,艰难的问。
“当然。”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杀手。”

谁规定杀手就一定要住阴森森的屋子呀?

樱木正要跳脚反驳,流川却已抢先一步来到门前,抽剑劈开生锈的铁锁,回过身来,轻扬眉,嘴角也跟着牵出一个弧度:“白痴,你怕了?”
身后是几朵摇摇欲坠的红花。

如果在平时,樱木一定觉得流川的那个笑容带着挑衅的意味。
如果是平时,樱木一定会说:“本天才怎么可能怕这种事情!”
如果是平时,樱木一定会骂:“臭狐狸!”
如果是平时,樱木一定要和流川先打上一架再说。

可是,一切都是如果。
现在,流川站在那里,白色的衣衫在空中轻轻飘着。瑟瑟的。
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眼里多了一丝迷茫。
这让樱木觉得,
樱木觉得──
那个一直对别人冷漠对自己冷淡的流川,那个一向锋锐冰寒似一把出鞘了的利剑的流川,那个永远眼若秋水眸似寒星的流川,居然,看起来会是那么的单薄。
为什么呢?
那个狐狸,明明就只比自己矮一点点,也只是瘦了一点点,怎么就让人觉得那么心疼?

背后的红花一朵两朵的开着惨烈的颜色,充满了妖异的生命力,仿佛会将人拖进不见底的黑暗中去。
樱木有些心慌,赶前一步,抖嗦着叫:“狐,狐狸……”
“……”流川的眼睛不耐的催着。
“没,没什么。”
是啊,那只狐狸怎么怎么着关他什么事?干什么他要心疼他?怎么不见他来心疼他?!
“没什么你拉着我的衣角做什么?”流川的眼里又带上了那种似笑非笑挑衅似的笑。
做什么?
不做什么!
只是,好像若不拉着他的话,那只狐狸,就会被那些花带走了。
但是,拉着他的衣角这算什么事呀?!
樱木出了一身冷汗,慌忙松了手。脸上无端的有些热,热的让他不敢看流川的脸。
一阵风的从流川身边掠过,樱木率先进了门,大喝道:“本天才是天下第一杀手,怎么能让你这只狐狸抢先进门?”
流川冷哼了一声,慢慢的走了进来。
满墙的红花,在门外摇曳着。

樱木知道,这只狐狸,一定有事瞒着他。
不要问他为什么知道,他就是知道。
樱木有些烦。
烦的不仅是流川有事瞒着他,更是他居然会为了这件事烦!
如果用同伴来解释,也未免太牵强了些。谁都知道,他和流川,是全天下最不合拍的同伴。
那么,他又在烦什么呢?

樱木摸了摸额头,没有发烧。
樱木再掐了把大腿,很痛,说明不是在做梦。
那就是现实。
那么,他到底为什么这么烦呢?

“天下没有天才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睡一觉起来,什么都解决了。”
这是天才樱木的处世哲学。
现在终于用得上了。
于是天下第一的杀手和衣倒在了床上,睡着了。

睡着了就会做梦。
樱木躺在床上,就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盛开着血红的红花,就好像墙外的那种。但却带着长长的茎蔓,仿佛有生命似的,在空中颤抖着。
而流川,流川就在那血海般的红花丛中,给那茎蔓一层层的缠着,从他的面前,一点点的淡去,终于,不见了踪影。
樱木大叫了一声,惊醒了过来。额上全是汗。

天已经黑了,一朵碗口大的红花,不知何时,已爬到了他的窗口,对着他冷冷的笑着。
樱木定了定神,回想起那个梦,打了个寒战,有种不祥的预兆。急忙从枕头下拔出长剑,冲到流川的房前,一下踢开门,叫道:“狐狸,你没事吧?”
流川还在。
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樱木舒了一口气,走过去骂道:“死狐狸,没事站这里干什么?外面风这么大!”边说边顺势搭上了他的肩头,要将他转过来。
先是一怔──
狐狸的肩头,很瘦。穿着衣服,还是会明显的感觉得到那衣服下的骨头,尖尖的硌手。
这只狐狸,大概从不好好吃饭吧!
樱木居然开始胡思乱想,
想以后早中餐该怎样搭配才能将这只狐狸养得好一些。

然而,这时流川转了过来。苍白的脸,涣散的瞳孔。
樱木扎扎实实吃了一惊,伸手去拍他的脸。
“狐狸,你怎么了?”

剑光一闪。
带着暗红的色泽,没入了樱木的胸口。

胸口一凉。
樱木还没觉得伤口的痛,就已经为这样的流川心痛。
手伸到他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狐狸,你有事的话,为什么不跟我说?”

剑拔了出来,鲜血也随之涌出。在地上,在流川的身上,开出一朵朵艳丽的红花。有一点两点,飞到了流川的脸上。
滚烫的血,让流川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抱住了樱木正倒下去的身体。
“花,花道?!”

这个,不是我认识的狐狸。
我所认识的狐狸,永远冷冷淡淡,从不会惊慌,也不会手忙脚乱,什么时候,都好像天上的月亮一样,清冷傲绝。
哪里会是现在这样的皱着眉头颤抖着唇,带着哭腔叫我的名字的狐狸?
应该说,这种表情不适合他。
真的,不适合他。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让我更加的心痛?

如果,他不知道的话,就让我来告诉他好了。
顺便跟他说,我比较喜欢他叫我花道,而不是白痴。
可是,胸口很痛,手动不了,连想张嘴也没力气。

“死狐狸,都是你害的,等本天才醒了之后,再跟你算帐!”

然后,等醒的时候,樱木见到了流川,大睁着眼睛,半是开心半是伤心:“死白痴,你醒了?”
狐狸的脸,是半透明的,好像玉石的那种半透明,看起来清清凉凉,非常的舒服。
摸起来也一定很舒服吧。
樱木于是伸手去摸。
流川抖了一下,半透明的脸上慢慢现出一丝绯色。
好像青玉加上玛瑙。
不过,青玉加上玛瑙,也及不上流川的一分一毫。
奇怪的是,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

“那个,你的伤……?”
“嗯?”
“是南烈。他在花上下了毒,所以,我才……”
“啊?!南烈现在呢?”
“我杀了他。”
“哦。”

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有一些小小的不服。
同样习武,同样握剑,怎么这只狐狸的手,还是那样的柔软?
柔软到,一握住,就不想松。想一生一世的握着。

眼光不经意的掠过窗外,不见了红花,只有一束束白花,无声又热闹的开在晚霞下。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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