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 +

◆ ◆ 向西的窗户 ◆ ◆

TINNA

 

还记得吗?那扇向西的窗户,被青藤蔓蔓的缠着,透着太阳的光芒。
还记得吗?我们的那个小房子,在那条安静的街底,幽雅的静静存在。
还记得吗?那些日子,那些我们相爱的日子,那些,你说会爱我到永远的日子。
噢,我亲爱的
……
还记得我吗?那个女孩,在街角把白色的茉莉放在你的手上,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你慢慢的给她戴在鬓角,轻轻的吻上她的唇边……
从此这个世界上便多了一个为爱为你而存在的女孩,而她,你还记得吗?

◆◆     ◆◆     ◆◆


"啊!终於到了!"红发的男孩将身上看上去沉重的很恐怖的旅行袋摔在了古旧的门前。"累死我了。还让我背这麽重的东西,你简直是在谋杀,死狐狸!"说罢他高举着两手开始前後左右的摇摆着身子。

"白痴,丑死了!"被叫成狐狸的人,放下手里并不比前一个逊色多少的袋子,冷淡的骂了一声,然後顺手捶了捶自己也快直不起来的腰。黑亮的头发已经被汗湿透,有些不象男孩般秀美的脸上,眉头轻轻的皱着。

"哼!你叫谁白痴?要不是你早早的下车,又不要带地图,我们能背着这麽多的东西,走这麽多的冤枉路才到这里?你才是白痴呢,简直就是又小气又,又白痴的白痴!"似乎因为很累了,或者是因为性格问题,男孩脾气暴躁的顶了回去。

"那是因为……"哼,管他是因为什麽,黑发的那个决定闭嘴。和白痴吵架的人是最傻的,何况他还这麽的累。

是啊,好像忽然间的就觉得很累,头晕晕的。他觉得自己似乎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快用不出来了。谁还有心思吵架?所以他只是给了对方一个白眼来表示自己的抗议和不屑,然後轻轻的坐到地上。

"哼,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乖乖的尊称我一声天才樱木花道的!"红发的却象一点事都没有似的对着远处边碎碎念边继续作着广播体操。然後忽然对着阳光落下的地方比着拳:"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见识一下我天才篮球员的真正本领的,到那时我看你还怎麽拽,哼,流川枫!"最後这几个字他是咬着牙说的。

似乎如果这样说了,就一切成真了,他於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开始插起腰,对着不知名的地方咧开大嘴哈哈笑起来,然後转过身准备对身後的人示威。

出乎他意料的,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流川瘫坐在地上的情景。只一瞬,他觉得心底里有什麽东西狠狠的揪了他一下,很疼。
"狐狸!"他一惊。一步三跳的跑到对方面前。"怎麽了?"他一把扶起正靠在墙上的人。
"……"没有回答。
"狐狸,你怎麽了?"囗气还是很暴躁,可是这次却是因为焦急。
"恩……好累,白痴。"
"很累吗?你等等啊!"这还得了,狐狸很累,这还得了!!樱木连忙开始在裤兜里翻着。"你再坚持一下,狐狸,等我拿钥匙开开门,你再睡!"

叮呤当啷──────一串看上去也很古老的钥匙终於被樱木从他那个超大的囗袋里找了出来。然後,那扇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久的沉重的大铁门变被吱呀呀,不,应该说是"咣!"的一声打开了。

那声音好大,惊天动地般。
惊得院子里的老树哗啦啦的响了起来,惊得满墙的藤枝唰唰的摇。
起风了……

◆◆     ◆◆     ◆◆


这是你给我买的房子,你记得吗?你说乖乖的呆在里面,等你。於是我就乖乖的呆在这里,等你。可是,你在哪里呢?

起风了,好冷。

房子很可爱,有两层,从第二层最尽头的角落里那个小房间中的窗户里可以看见那边很远地方那条宽大的街。我会经常站在那里向外面望着,看那条街上你的身影出现,看着你拐进这里这片地方,看着你停在门前。

那时候我会快步的跑向门囗,打开门。

我总是会忘记穿上鞋子,因为那双你买给我的好看的鞋上有好多的带子,好难系。
而我希望能很快的到你身边,所以,我就决定不穿鞋子了。光着脚跑向你,看着你好看的脸对我笑着摇头,然後把我抱起来奔回屋子。
关上门来,吻我。

好喜欢你的吻,有告诉过你吗?当你吻我的时候,我闭上的眼睛可以看见彩虹。
闪亮的,好漂亮的彩虹。
好幸福。

◆◆     ◆◆     ◆◆


"好点了吗?"听到了後面的声音,在厨房里忙的人转过身,一个有着很可爱的小狗狗的围裙系在腰上,和他高大的身行对比起来有让人很忍俊不禁的效果。

"好了。"流川点点头,想起刚刚对方手忙脚乱的帮自己忙的样子,他很努力的在自己一向不善表情的脸上作出个微笑。其实,自从和他在一起以後,如果想笑的话,也慢慢的不是那麽困难了。

忽然脸就红了,樱木不禁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平时总是吵架,总是看着他那张臭臭的脸生气,甚至就差点儿忘记其实他还是很好看的。比如象现在这样的对着自己笑,温柔的看着自己,樱木觉得自己的脚稍稍的有些发软。

其实,和自己在一起以後,那个人总是对着自己笑的,其实,呵呵,自己的脚也总是会有稍稍发软的。

"好香!"
"啊,对啊,饭好了。去洗手,然後让你尝被天才无敌的天才蛋包饭!"他急忙转过身去,把勺子锅子弄的叮当响。

"不是毒药吧?!"一句话再淡淡的倒出来,惹得对方眼睛瞬间睁得老大。

真是,这可真是,狐狸嘴里吐不出象牙!!!樱木拿着勺子的手在暗暗的发抖。

"谢谢。"
"啊?你说什麽?"
"啧。"难得流川会感谢人,对方还没有听见。"我说刚刚谢谢你。"
"啊,没关系。哈哈,我们谁和谁,哈哈!"樱木笑。
"谁和谁呢?"流川追问了一句。
"啊?啊──────我,和你……"
"怎样?"
"是啊──────樱木花道和流川枫?"
"只是这样?"这时候对面的人已经放下碗筷走过来了。站在樱木对面,眼睛亮得象黑夜里的星星,会迷惑人的星星。
"枫和花道,你和我……我们是……情人。"每次都是这样,就象是被下了咒般的,会喃喃的吐出那些话,轻轻的,被淹在柔柔的吻里。

那样的吻,含着深情,含着温柔,缠缠绵绵,心里象一点点的火在摇,幽幽的透着蓝色,慢慢的热烈起来,慢慢的燃烧。

愈来愈烈……

◆◆     ◆◆     ◆◆


你很久没有回来了,所以我只好把房子租出去,只留下西边的这个房间。

今天房子里又来人了,夫妻两个,还有三个孩子。很热闹的样子。可是孩子们很吵,大人们在互相抱怨,然後是大人们开始教训孩子。後来,最小的那个开始哭,过了一会儿是中间那个,然後是所有的孩子。
好烦!
我不喜欢。

已经习惯安静了,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你不在的时候倚在那扇靠西的窗子等你。
等你回来以後,整个房子才开始有声音。有笑声,弥漫着整个房子,所有的角落,都留下你的声音。

你的笑声才是我喜欢的,我不喜欢吵架。
所以,我掀翻了他们放在门囗的桌子。

……

後来,那家人走了,又来了一家人,很有钱的样子,也很安静。静得没有生气。
我在他们身边坐了足足一天,却都没有听见他们互相之间讲一句话。真是无聊。
实在没意思的时候,我只好不停的在他们的钢琴上按着玩。
那时候,我想起你的琴声。

……

後来,他们也走了。其实安静一点儿也好的,只是,我不是很明白他们如果没有感情为什麽要住在一起呢?我们感情那麽好还没有住在一起呀!

後来听说这个房子在闹鬼,呵呵,真好笑,我在这里住了这麽久都没有见过。他们在说什麽呀!

再後来,就没有人来了……只剩下我。

就剩下我一个人在这里了,在这个小房子里,倚着那个可以看见夕阳和远处那条宽宽的街的窗户,等你。

◆◆     ◆◆     ◆◆


"狐狸……"轻轻翻个身,樱木推了推怀里已经不知道是睡第几觉的人。"你知道吗?"
"恩?"显然那个人还没有醒。
"听说我们这间房子闹鬼哟!"
"啊?"说什麽啊,流川翻个身,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抱着樱木。"这世界上哪里有什麽鬼啊?"
"我也这样想啊,可是他们说的好像真的似的。"
"他们说什麽?"流川虽然还是很困,不过还是勉强睁开眼睛用残馀的精神问着。
既然白痴想说话,就陪他吧。

"你怎麽最近这麽爱睡?"樱木抚了抚流川的头发,很担心。
"没事,也许是练球太累了。"流川不喜欢表现的很脆弱的样子,尤其是在樱木面前,"你说不说?"他打岔。

"噢,说是从前这个房子是一个女人的。她的丈夫出去了,不知道是为什麽离开啦,不过只留下她独自一个人。於是她每天便倚在二楼向西边的那个窗户那里,那,就是那间我们今天发现的楼道尽头那个明明被我打开过,可是回头再去就莫明其妙的锁上了的小屋子。他们说她每天都在那里等,等啊等,後来就消失了。
有人说她死了,可是有人说,她的魂还留在那个房子里,还在等她丈夫回来。"
樱木说着打个冷颤,大晚上说这个怪吓人的。

"别听他们瞎说。哪有什麽鬼的。"流川打个哈欠,"就算有,也是个好鬼,不会伤人的。"

"我听说啊,那个鬼很漂亮,会穿白色的衣服。"
"恩……"

过了一会,樱木又象是在对自己说一样,"睡觉啦,本天才才什麽都不怕呢。狐狸你也不用怕,有我在呢!"

"白痴!"声音闷闷的从樱木胸前发出,樱木觉得手上被轻轻的捏了一下。於是他笑。"就知道狐狸你胆子小,会害怕。"

◆◆     ◆◆     ◆◆


我死了吗?不会啊,我还没有等到你,为什麽他们要说我死了呢?死了为什麽还会在这个房间里?为什麽还会感觉到风从窗户外吹进来,为什麽还会知道什麽叫作寂寞?

对了,我今天见了一个男孩,他竟然没有经允许的就闯进了我的房间。我想喊,可是声音哽在喉里没有发出来。我不知道为什麽,大概因为他从外面将来带着阳光的气味吧。

我忽然就哭了出来,怎麽也止不住。我还记得第一次看见你呢,我把花放在你手上,你把它插在我的头发里。我记得那时的阳光从你头顶照过来,就照在我脸上,有阳光的味道。

我记得我当时在笑的,可是今天为什麽会哭呢?因为他也和你一样,会笑,会有阳光的味道吗?

亲爱的,你究竟在哪里呢?

◆◆     ◆◆     ◆◆


"喂,有人吗?"
"笨蛋,怎麽会有人?"
"如果那个,那个……在呢?"
"……"一记"你是白痴"的眼神打在对方的背上。

"那个,恩,"樱木挠了挠脑袋忽然对着窗户的方向很郑重的说:
"我们是这里的新住户,恩,来和你打声招呼。那个……啊……我们听说了你的事情,情不要担心。啊,那个……我相信您丈夫他,会回来的。我,我想他大概,大概,因为迷路了吧。"

风儿轻轻吹过,窗外的藤蔓发出沙沙的响声。屋子里的两个人手拉着手静静的站着。

"总之,请保重。"

◆◆     ◆◆     ◆◆


哈哈哈哈……
很好笑,你知道吗?会对着一个鬼说出"请保重"这样的话来的人,真是很少有,不是吗?也许就象旁边那个人说的那样,他真的是个白痴吧。

可是他还是爱那个人,即使他真的是个白痴,他也会爱他的。我能看出来,从他的眼睛里。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那样,那个人也会是个可爱的白痴啊!

我想我开始喜欢他们了。

◆◆     ◆◆     ◆◆


"狐狸,你一定要去美国吗?"
"……"
"狐狸,你可以不去吗?"
"……"
"狐狸,我会想你的……"
"……"
"狐狸……"
"等我。"
"什麽?"
"我一定回来,等我。"

◆◆     ◆◆     ◆◆


你还不回来吗?我想已经等不了多久了……
该来的就要来了,我们的惩罚也该到头了,不是吗?
花神说如果到最後你能想起我,能回到这里来找我,就可以让我放弃当茉莉花精的身份和你永远的在一起。可是期限只有100年。

我等了这麽久,你还没有想起来吗?那个被你在头上插上茉莉花的女孩,那个在花神散去你所有记忆前,对你发誓会永远等你着你的人……你想起来了吗?

100年快到了。我依然在这里等着你回来。而,你呢?

那个男孩也走了,也好,他的气息好像和我的很匹配啊,这样会害到他的吧。
可是,为什麽我会希望他能回来呢?

为什麽呢?也许是因为他走之前说了和你一样的话,也许是因为那个红发的男孩从此就少了笑容,
或许就是因为,我又在想念你了吧?

阳光又这样静静的照进来了,从此这个屋子子里便有了两个存在。一个人,一个鬼。人站在窗前,抱着希望,而鬼呢?

日子悄悄的,悄悄的流过身边。一年,又一年……

……

叮咚
叮咚

"马上就来!"叮叮咚咚的下楼声急促的响起。沉重的铁门又一次吱呀呀,不,是"咣!"的一声的被打开来。

"狐狸??!!!!"

……

是你吗?
终於,你终於回来了吗?



神奈川二十一街尽头的小房子,有两个男孩在里面住着。有着黑色头发的男孩漂亮象女孩一样,却不善表情。红色头发的男孩一样的高大却有着阳光一样耀眼的笑容。两个人都是篮球员。有人说他们是神奈川最好的篮球员,所以也许他们并不穷。却依然在那所早就被荒废的房子里一直住着,半点儿也没有要搬走的意思。

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那个被大家盛传一时的"鬼"。

而那栋两层楼的小房子,很精巧,西边尽头那个被藤蔓密密包围着的窗户周围,曾经开满了茉莉花,见过的人有些说它美丽的纯洁,有些说它美丽的妖异。不过自从黑发男孩放弃了在美国的一切回来以後,它们便悄悄的消失了。仿佛从来也没有存在过一样,再後来,原先的位置被绿色的藤蔓逐渐代替了。

原因?
谁也不知道。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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