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怪谈 ◆
“又出事了？”
“啊？死人了？！”
“一个高校生被车撞了！”
“……”
※ ※ ※
曾经失去过重要的东西吗？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那个时候，
你，在想什么呢？
※ ※ ※
“哔、哔、哔、哔”，每天都一样的闹钟，一个普通的早晨。
“…………天亮了吗？”樱木很不情愿地伸了个懒腰，用手搓着头，挣扎了好一会才慢慢张开眼睛，朦胧中似乎一个影子挡在床头，谁，……呃？！！习惯了室内光线的眼睛骤然睁大，因为即使背着光，但流川那张万年不变的狐狸脸还是看得很清楚，而且用那把万年不变的声音向自己说：
“喂！”
“哇呀！呀！呀！呀！呀！呀！呀！~~~~~~~~~~”还没叫完，樱木已从褥子上猛地扎起来，指着不速之客大叫：“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出去！出去！！”说着，樱木抓着流川的手腕就往门口拖。
“……”流川看见樱木抓起自己的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
“花道，电话！”父亲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罗嗦！我现在忙得很！”樱木继续拉着流川往房门口扯。
“是你们篮球部经理的电话，说很紧急。”
“什么？彩子小姐！好好，来啦！”回过头，凶巴巴地说，“喂，流川！不准你乱跑！听到没有，不准乱跑！”
“嗨！我是樱木……什么？死了？…谁死了？……流川？！………别开玩笑了，彩子小姐，你装哭来骗我也没用……因为我刚刚才──”
樱木嘻笑着抬起头，顺着楼梯往流川站着的方向望去，瞧，这不是吗，流川现在就在自己面前，绞着双手盘着腿，瞪着他的狐狸眼望着自己，…………等等，他盘腿坐着为什么还显得那么高？
“──────哇呀！呀！呀！呀！呀！呀！呀！~~~~~~~~~~”终于看清楚流川是“浮坐”在半空中的樱木再次发出凄厉的叫声。
“……”这个白痴！
“爸──爸──”樱木脸都发绿了，指着流川转头向父亲大叫着：“你看见这家伙吗？”
“你干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个人在那边大呼小叫的！”
“哇~~~~~~~~~~~~~~~~~怎么会这样！！！！”
“白痴。”
“这个时候你还叫我白痴！！”
终于平静下来的樱木和流川对坐着。
“……”
“……”
“……”
“你到底想干嘛？！”樱木双手绞放在胸前很不爽地问：“快点坦白交代！……啊，你是来咒死我的？……因为我是你暗中的篮球对手你怨恨我？……巴啦巴啦巴啦……（省略无聊猜测若干）”
看见流川还是坐在一边不吭声，自作聪明地推理着的樱木有点恼了，正想动手，楼下父亲喊了上来：“花道，再不去上学要迟到了！”
呜……混帐！于是指着流川凶巴巴地大叫：“我上学了！算了，我回来前你快去成佛吧！”
“……>_<#”
※ ※ ※
天空是晴朗的，阳光毫无遮掩地射下来，照在校园里，天台上，一片空荡荡。
“流川君～～～”
“流川君不在了～～～呜～～～～”
“呜～～～体育馆显得真大啊，呜～～～～～”
流川命们在体育馆的篮球架下供了鲜花，一群人哭着好不伤心。
‘就是你们在这里才显得小’樱木听了满心不耐烦，度步过去，一脚把鲜花踢飞：“够了！真晦气！”
“干什么？！你这野蛮人！”“你死了我们就不会这么干了！”
“哼！”懒得理你们这群女人！
“邦！”大猩猩铁拳猛地锤下来，“你这笨蛋在干什么！”
…………
混乱而空荡的一日就这么过去了。
入夜，樱木慢吞吞地走回家，边擦着被大猩猩揍得还生疼的脑袋，边思付着今天的事：‘虽然说事情是发生了，可怎么总是觉得没有真实感呢？……啧！’
※ ※ ※
樱木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拉开房门，走廊的灯光洒到黝黑的屋里，空阔无人的室内，站在门口犹豫着，然后响起自己迟疑的声音：“流、流川……还在吗？”
没有人回答。有些耐不住，樱木走进房里大叫：“流川？！”
“恩……什么？”一边的被柜门哗地打开，流川睡眼朦胧地坐了起来，揉着眼。
“你在那里干什么！！！！”
“呃？…什么？有事吗？……”还是一付没睡醒的样子。
看着他这个样子，樱木反到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没。”
“哦……”倒下，继续睡。
“喂！喂！别睡呀！”
狐狸要睡是没有人可以阻止的，所以樱木只好自己也躺下，准备见周公，忽然想起了什么，“噢，对了，明天是你的葬礼──”
“……你去吗？”流川闷闷的声音传来。
听见流川这样问，樱木有点吃惊，一时楞了楞，把双手绞起来枕在脑后，呼了一口气：“我为什么要去？给你上香啊？！……你以为你是谁啊？我一定不会给礼金的！”。
“……>_<#”一定要咒死你这白痴！
※ ※ ※
第二天的社团活动，樱木迟到了。气喘吁吁地拉开体育馆的大门，代替大猩猩拳头迎接他的是一个空馆。“呀！”一拍手，他记起来了：“是葬礼！”
但是，好不容易来了，总不能不活动活动就走吧……正思付着，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花道，一个人？”
“啊，洋平！”
“练习吗？等你完事了我们一起回家。”
“好。”说着樱木就去捡球。
“……花道，”洋平突然说，“你，…你真没什么吗？”
“呃？”樱木转头，有些奇怪，“什么？”
“…………”洋平笑了笑，举起手，“不……没什么。”
待樱木练习完毕，天已渐黑了。
“吃点什么才回去吧，可我没钱……”
“好啦好啦，我请客！”
“是吗？太好了！”（可怜的洋平）
“你这家伙！”
“……洋平，”走着走着，花道的表情突然变得正经起来，“你说妖怪为什么不能成佛呢？”
“？！”料不到樱木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洋平头上一时满是黑线，狐疑地问：“……难道你有朋友不能成佛？”
“哈？不不不，说说而已，说说而已！”樱木脑袋上开始冒汗。
“也许是……在这个世上，还有留恋的东西吧。如果完成了生前的愿望，大概，就可以成佛去了……啊，我也是说说而已。”
洋平的“随便”解释却让樱木陷入了沉思：‘……留恋……留恋，那家伙能有什么留恋，不就是篮球吗？……但是，只是篮球的话，怎么……’越想越不明白，樱木捉了捉脑袋，眼睛无意识地向一旁扫去。
！！！！！！！！！
不看还好，一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流川那臭狐狸正靠着路旁的一棵树，绞着手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瞪着自己。“流……！”
“え？是流川吗！？”一边的洋平听见樱木叫出第一个单字后不禁也惊奇起来。
“啪”，樱木使劲捂着自己的嘴，把下面的“川”字压了回去，眼睛却还死盯着流川。
“花道，你是说流川吗？！”洋平看不见流川却看得见动作表情怪异的樱木，于是也有点急了，捉着樱木的肩摇晃着：“你怎么了？！从刚才起就很奇怪耶！”
“……没什么。”回过神来的樱木突然说，“洋平，我先走了，就这样！”
“花……”洋平来不及多问，就看到樱木跑到路旁，右手一伸，做出着夹住某人的姿势往家的方向跑。（^^||）
樱木夹着的当然不是空气，是流川。
把狐狸扯回家往地上一扔，怒气冲冲的：“你呀！”
“吵死了！”
“还说！即使做了鬼还到处乱跑！”樱木生气地往流川俯过身去，鼻子几乎要幢上流川的脸，竖着手指一路教训着：“给野狗袭击怎么办？！”
“……”
“给灵媒师之类的看见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怎么办？！”
“……我消失了的话，对你来说不是更好吗？”
“呃？……是…是吗？”樱木这时才想起自己的立场，一时也接不过话来，只是楞楞看着流川。
流川也不说话，望着他的呆样，半晌吐了句：“白痴！……我睡了。”不等樱木反应过来，倒头便睡， “>_<……”你这个前世欠揍的家伙！
然而，看着背对自己躺着的流川，樱木却不能再说出一句话。
两人背靠背躺着，都睁着眼，无法入眠。
消失了，
如果他消失了的话，可以做什么呢？
再也不能，和他打架，
再也接不到，流川的，传球了。
※ ※ ※
体育馆，又是社团活动时间。
晴子探头进来，很有些担心地问站在门边的彩子：“彩子小姐，樱木君精神还好吧？”（她担心流川的事对樱木造成打击）
“好得很哪！”彩子把目光转向场中和平常一样哈哈大笑着的白痴。（晴子脑袋一滴汗）
樱木果然是很精神的，他旁若无人的大笑完，走到场中练习，拿起球想耍帅，来那招单手“扔”球“绝技”：“三分球──”
“邦！”因为出手太迟，球被用力地扔砸到身前的地上，然后很快地弹起来正撞上樱木的脸。
来不及为自己出糗辩护，樱木的耳朵里传来一个熟悉之极的骂声：
“白痴！”
“流川！你在哪！”没有多考虑，樱木转身大叫起来。
“…………”四周的人全静了下来，一脸怪异。
“呃……”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你这个笨蛋怎么这么不谨慎！”大猩猩铁拳一下子敲下来：“考虑清楚了再说话！”
“呜～很疼啊！大猩猩！”
“想清楚了吗？”赤木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悲伤，声音沉了下来：“樱木……你真的是在，憎恨着那个家伙吗？”
“………………”
“想清楚！”
“……………………”
真的，是在憎恨着他……吗？
樱木神色有些黯然，一个人走出体育馆。不过，他严肃的表情在看见站在体育馆前的流川的一刹那消失殆尽，变得愤怒无比：“呜~~~~~果然、果然……刚才是你在说话！”
“你在说什么？”
“你看！你看！”樱木转身背向流川用手指着自己后脑上被捶出来的大包（上面写着‘大猩猩作’）：“这都是你的错！”
“哈、哈”流川没温度地发了两个音。
“哈什么哈！”气冲冲地转身揪着流川的衣领：“你怎么还不去成佛！”
看着流川楞了一下，樱木抿着嘴，从不知什么地方摸了个篮球出来，擎在手上伸到流川面前。“那……你很想尽情地打篮球吧。”说着，把球向流川抛去。
也许是出于本能的反应，流川伸手就去接：橘红色的圆球，曾经是那样自如的拿在手中，于是毫不犹豫地把双手伸出去，然后，看着球象穿过空气一样从自己的手中划落。
……………………
一瞬间，看着球落地，两个人都沉默了，空气象凝固的冰块，四周如死一般寂静。
良久，流川轻轻吐了句：“白痴……”。
※ ※ ※
樱木的房间。电视里放着中国乌龙茶的记录片，两个人对着电视，沉默地坐着。
“到底……干点什么才好？”樱木终于打破沉默。
“……”
“啊，我知道了！你是困了想睡觉！”
“死了的话不就是永远的安眠了吗！”
不想继续这样的讨论，流川转身要走，樱木伸手拉着他：
“……为什么，（只有）我可以碰到你？”
“……”把头扭向一边，不打算回答。
“真的是要来咒死我的吗？”樱木手手捉着流川的肩膀，逼他看着自己：“为什么来我这里呢？我不明白啊！你说啊！”
为了什么呢？
“要我说‘请你告诉我吗’？你说啊！你这个……混帐！”激烈的质问着，樱木不自觉伸出双手紧紧抱着眼前的人。
为了什么呢？…………想一想，想一想……
流川诧异地瞪大着眼睛，沉默，一动不动。
良久，两手圈到了樱木的背后，左手捉着樱木的衣背轻轻地往后拉，让他和自己之间重新有了一点距离。两人错愕地对望着，樱木的眼中还留着一丝愤懑。
……对，想一想。
慢慢的，流川闭上眼睛，把脸向面前的人靠过去……
猛的，在自己的唇快被碰触的刹那，樱木心慌意乱地把流川又再搂住，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僵直着。流川伸了手，紧紧抓着他的腰背，两人睁着眼，如雕塑般站着，四周太安静了，静得可以听见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夜是如何开始的呢？
两人无声地纠缠在一起，樱木的心里一片迷乱。
流川怎么可能死了呢？这样的流川，怎么可能是死了的呢？
胡说！别废话了，开什么玩笑！
…………
流川……如果你死了，
为什么，
为什么，
会那样的，温暖呢？
※ ※ ※
“我们，为什么不能早点明白这件事？”
“谁叫你第一次见面就给了我一下子。”
“什么，那你说是我的错了！”
“没错。”
“混帐！你怎么就不说自己总是臭着个脸爱理不理人的！”
…………
──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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