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ワツィティガルバ ◆
和[OZ]
最初，在那里，什么也没有。
那时，人们叫它“石头”，什么也不是的石头。
然后，工匠在石上凿出形状，于是，“石头”从此变成了“地藏”。
受了释迦的托付，来拯救普渡六道众生的菩萨，他的象被放在村边的桥头上，接受人们的祈愿。
※ ※ ※
“请让我们有一个孩子吧！”
一个女人供上一瓶鲜花，然后蹲在地藏象前诚心地参拜。
‘啧……只有花吗？’地藏不悦地想，‘连酒都不拿来……’
“哇哈哈，下次轮到你做鬼！”几个小男孩拿着球在地藏身边追逐着。“好啊，我做就我做！”
‘啧……（那女人）怎么会想生这么吵耳的东西呢？’地藏的石头脑袋有点抽筋。
地藏不是神也不是佛，只是石头做的地藏，仅此而已。
※ ※ ※
又过了很久，有一天……
“那，花道，过来拜拜地藏菩萨。”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扰了地藏的休息。
“这个请你吃，婆婆做的馒头。”
地藏睁开眼睛，一个小红头，手里递过来一个做得很精致的馒头，脸上挂着最灿烂的笑容望着自己。
“很香很好吃的呀，请吧！”小红头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睛笑得眯成两个小弯月。
──好、好可爱！！（地藏不禁脸红耳赤冒起心来。）
“走啦，拜拜──”小红头一边走一边向地藏挥着手。
看着那越行越远的身影，地藏心情起伏不能停，从此，地藏的心就被那红色的头发所吸引。
※ ※ ※
花道开始上学了。
这天，就在地藏身前，几个高大的甲乙丙丁栏住了独自上学的小小花道。
“嘿！我踢──”果然不亏是打架天才，花道飞身一脚直扫拦路甲的要害，再把手一挥，用书包横扫拦路乙的脑袋，好不威风！这时拦路丙不知哪里抽了支棒球棍从背后就要打下来，花道要糟了！
‘你敢！’地藏情急之下一阵猛念，拦路丙似乎被强大力量粘住，一时动弹不得，花道趁此机会回身一脚（又是要害），于是甲乙丙丁惊恐下便都作落水之狗逃之夭夭。
‘哼！找死！’打架打得满脸通红的天才气呼呼地望着‘狗’影骂着，忽然，他似乎发现了什么，转头登登登冲到地藏面前瞅着他面无表情的石头脸，‘恩────’，地藏被瞧得冒冷汗。
瞪了老半天，花道终于自言自语说到：“不是……你吗？”，没再想下去，检起书包掉头走了。
‘白痴……’（几乎）满头汗的地藏长长抒了一口气。
花道在一天天长大，再也不用地藏去帮他（打架），但是，地藏还是一直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狠揍来找茬的甲乙丙丁，看着他和洋平们称兄道弟，看着他幸福地生活。
然后这一天，已经长得那样高大的花道，第一次一个人静静站在地藏面前。
“爸爸……死了。”从未失去过活力的脸上现在竟然满是悲伤：“如果……如果我早点回去……”喃喃细语里，眼泪流了下来。
地藏心里是那样的悔恨，悔恨自己不可以和他长得一样高大，不可以告诉他“这不是你的错”，不可以拥抱他让他在自己怀里哭泣。
如果不能明白他的心，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时，路上有传来人声，哭得脸红眼肿的花道急急地擦起眼睛来。
‘躲到我的身后来。’
“呃？”花道很奇怪，是谁在说话，地藏菩萨吗？虽然奇怪着，但他还是蹲到了地藏的身后，马上感觉到地藏支起了气场把自己罩住，路上走过来的人似乎完全看不到自己。（因为地藏很小，花道那么高大即使躲他后面也无法藏住的）
“你……你…………”花道还是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白痴……’
面前地藏菩萨还是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可是为什么好象从小就能听见他说的话呢？
‘等我，……我会来见你。’
※ ※ ※
“花道那里去了？”洋平拿着午餐走进教室。
“流川找他上楼顶说有事，”吊儿郎当的和光三笨鸟懒洋洋答到。
“不是吧……”洋平眼睛都瞪大了几倍。
楼顶。
很不爽的花道看着毫无表情的流川：“有什么事就快说！”
“……”
“……”
“…………我爱你。”
去死！花道飞身一脚就往狐狸脸上踢过去。
混蛋！流川毫不迟疑就往白痴脸上回了一记劲拳。
‘滴哒滴哒滴哒滴哒’（鼻血滴到地上的声音）
“你就这样打自己喜欢的人的！！！”白痴（使劲吸了吸鼻子）对狐狸大叫。
“恩，”流川用手擦了一把鼻血，“可我说喜欢是真的嘛！”说完，顺势粘过去抱着花道：“今天我妈做了晚饭的菜，拿了就走吧。”
“呃……”花道说不出话，脸红红的。
我的高校生活很忙碌，要和朋友们玩，要学习，要打篮球，要和流川一起，要管流川，要照顾流川，要……流川，忙死了。
※ ※ ※
“流川，把桌子清一下！”花道在厨房里叫着，端着碗碟出来的时候，发现客厅还是乱糟糟，桌子上依然一堆东西，流川不知在看着什么看得津津有味，“叫你没听见啊，你没看见人忙得腾不出手吗？”说归说，花道还是要自己收拾桌子。
“……你真可爱”流川看着手上的东西突然说。
呃？什么？
花道走过去一看，是自己小时候坐在鸭便盆里涨红着脸便便的照片（真的很可爱^^b），呼，脸红起来，扑过去就抢，这个动作反而让狐狸侧头亲了个正着。
“你干什么！”被非礼（？）完毕的白痴伸手过去按着狐狸的头就往桌上猛地按下去。
‘磅！’（脑袋嗑桌子的声音）
“一不注意就乱来的家伙！”花道气鼓鼓（还有点脸红）地边说边往桌上摆饭菜。（流川头上还冒着星星）
“……那个时候，就开始认识你了。”似乎想到了什么，流川轻声说了一句。
“好了啦，菜都凉了！”花道夹起饭团喂流川吃（因为狐狸还是不肯把相本放一边）。
“这个是你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吧……”照片里是花道和洋平（打架后？）得意洋洋的样子，“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和中学生打架了吧。”
“还好。……呃？”他为什么会知道，花道突然想。
“……”
“你……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花道一边嚼着菜一边若无其事地问。
“第一眼看见就喜欢。”狐狸很夸张地伸手过去把花道的脸捧着让他转过头来对着自己。
“骗谁啊！”白痴脸又红了而且有点恼。
“可是……”两人终于又坐好吃饭，花道提出长久的疑问，“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些我连洋平也没告诉的事你会知道？”
“…………”狐狸正在夹菜，听后呆了呆，放下碗筷，眼睛往前望，沉思状，然后往旁边望，继续沉思状……
“混帐，别把眼睛到处瞄！”猴子爆跳起来揪着狐狸的领子拼命摇，“快说，你怎么知道我的事的！”
“呼──”终于，狐狸叹了口气，决定说出真相，于是两人面对面正襟危坐。（开始讲数？）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你三岁的时候。”
“我们不是同年吗？三岁的事你怎么可以记得那么清楚？”
“我那个时候，是地藏菩萨。”
去死！花道飞身一脚就往狐狸脸上踢过去。
混蛋！流川毫不迟疑就往白痴脸上回一脚。
‘滴哒滴哒滴哒滴哒’（鼻血滴到地上的声音）
“你有病啊！”花道顾不得去擦鼻子。
“不是约定好了吗！”流川也没去擦鼻子，“‘我会来见你！’”
“？？！！”
“忘了吗？”
“……没，没有忘，那个时候，”花道楞住了，地藏菩萨和流川的脸重叠起来，“一直……没有忘。”
可是，那只是半年前的事啊。
“你、你、你、……”突然知道了什么似的，花道指着流川质问起来：“流川你这混蛋，你妈妈知道这件事吗？……你、你是偷了流川身体的地藏菩萨吗？……你、你，那个活了十五年的流川去哪了？！”
“呃？”
“篮球打得好是骗人的吧？是因为地藏的力量做出来的吧？”
“你在说什么呀！”流川翻了翻白眼。
篮球是因为地藏的力量……，那对我说的话也全是骗人的？白痴自己继续胡思乱想着，“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流川满脸委屈，小声问：“白痴……你，是说讨厌我吗？”
“没错！！！！！！”花道是一脸的愤怨，用尽力大吼着。
“────────”
没有再说什么，流川起身，收拾自己的书包往玄关走去。
“流……川？”
“我不会再和你一起住了，”没有回头，流川说出了让花道心痛的话，“对于我来说，在这里住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话完，人也消失在门后。门狠狠地被关上的声音在屋子里嗡嗡地回响着。
“……什么嘛。”花道楞楞地站着，半晌，突然大叫着冲出去：“流川！流川！──”
夜里静寂的街道上，哪里有人的影子呢？
看不见爱的人，只有回去，只能回去的地藏，只有回去，一无所有的回去。
※ ※ ※
流川没有上学，流川没有回家，流川的手提电话没有人听。
花道整天发着呆，很担心。
※ ※ ※
‘流川是住这里吗？’走到村头，望着地藏菩萨，花道开始想哭，“流川，你在不在！”
“……”
“干吗不说话！”伸出手，想去摸地藏的脸，快碰上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讨厌你……笨蛋流川，你乱想些什么呀，’花道蹲在地藏面前，非常后悔，流川误会了，没法向他解释，流川不回来了……
“呀，这不是樱木君吗？今天这么早下课啊？”
哈？流、流、流川的妈妈？“阿、阿姨，你……”
“枫一直打搅你，真抱歉呢！”
“这……”糟了，阿姨不知道流川变成了地藏，她只有流川一个儿子……花道脑中出现流川父母抱着地藏石像痛哭的情景。
“这个地藏菩萨呀，我们有孩子还多亏了他！”阿姨走过来开始帮菩萨像四周除草，“那时候我请他给我一个孩子，他真回应了我的请求……”
『如果是把我生下来，可以养育我吗？』
“很难想象吧，但那一年，枫真的出生了，果然很象地藏菩萨的样子呢（面无表情）！”
“……那，流川没有说谎。”花道越发内疚起来，“他没骗我，……他说他讨厌学习，喜欢打篮球，喜欢睡觉，喜欢……”，……喜欢我。
“……我，我……我也喜欢流川啊！”终于忍不住，哭起来。
‘啪！！’突然身边的树上有东西掉下来，下一秒，流川的狐狸脸就在花道面前无限放大……
“哇呀呀呀！！！！！”大惊之下花道倒退三步，流川还是象猛虎一样（嘟着嘴）扑过来猛亲，两个人滚在一起。（请想象两个皮球在地上滚的情形）
“枫？”老妈一边发音了。
“呃？妈？”（扑倒花道的）狐狸终于发现有人旁观。
“你在干嘛？”
“……我在树上睡觉，后来听见白痴的声音……”
‘邦──’花道一拳揍过去，“你这个大混蛋！你不知道我担心你吗！呜……呜呜，你这是干什么呢！呜……你，不知道我担心吗！呜呜────”
这个时候，和花道长得一样高大的地藏，终于可以走上前，轻轻拥着他，安慰他，让他在自己怀里哭泣……
“最讨厌你了！呜───”
“……今天晚上，睡你家？”
…………
地藏，一直在这里的地藏，是人们把叫石头的东西刻成象人的雕像，放在村边的桥头，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直一直地，接受着人们的祈愿。
※ THE END ※
文章版权归作者所有，未经许可请勿随意转载使用。 |
